第5章 刺客被钟乳砸晕
赵虎子紧紧攥着那把牛角匕首。
冷风夹着冰渣子拍在他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雪窝子。
那十几个手下早就冻得缩成了几团,互相抱着取暖,根本没人顾得上抬头看他一眼。
赵虎子贴着冰冷的石壁,放轻了脚步,顺着天然石阶一点点往下摸。
越往下走,那股让他嫉妒到发狂的暖意就越明显。
等他彻底下到溶洞底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洞里暖和得简直不像冬天。
那个被小崽子无意间点燃的黑石煤坑,虽然已经烧到了尾声,但残留的幽蓝色余烬依然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陈家的女眷们睡得安稳。
她们把外头那几件破烂的厚棉袄全垫在了平整的青石板上,身上只盖着单衣。
不远处的温泉池边,甚至还散落着几块吃剩下的焦黄烤笋。
赵虎子咽了一口唾沫。
他饿得胃里直泛酸水,冻得骨头缝都在疼。
可这帮被流放的罪臣寡妇,不仅在地下吃上了热乎的烧烤,还睡得比在京城国公府里还要舒坦!
赵虎子的目光迅速锁定在人群正中间。
老太君靠在一块干石头上睡着了。
她的怀里,那个叫陈长风的小婴儿正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
“全是因为这个邪门的小崽子。”赵虎子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放轻呼吸,握紧匕首,一步步朝着陈长风摸了过去。
赵虎子脑子里已经想好了一万种退路。
只要一刀抹了这小崽子的脖子,陈家这帮寡妇就再也没了指望。
到时候他就把现场伪装成地下野兽袭击,反正宁古塔这鬼地方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等事情办妥,他不仅能回去跟相爷领赏,还能把这温泉洞据为己有。
赵虎子摸到了青石板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陈长风。
距离不到两尺。
锋利的匕首被他高高举起,刀尖对准了陈长风那白嫩细软的脖颈。
赵虎子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他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正准备狠狠扎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
躺在老太君怀里的陈长风,突然皱了皱小眉头。
他当然不知道头顶悬着一把能要命的刀。
他只是觉得地下温泉的热气熏得小脚丫有些发烫,睡得不太舒服。
于是,陈长风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肉嘟嘟的小短腿用力往外一蹬。
“吧嗒。”
小脚丫正好踢中了青石板边缘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石。
那是一颗在挖煤时崩出来的硬煤渣。
这颗不起眼的煤渣,被陈长风那点微不足道的婴儿力道一踹,直接顺着石板滑了出去。
“当!”
煤渣撞在左侧一块坚硬的钟乳石柱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赵虎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本能地顿住手里的动作,转头看过去。
还没等他看清那是什么东西,那颗煤渣已经借着反弹的力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斜飞出去。
“当!”
第二声响。
煤渣撞在了右侧的岩壁上。
“当!”
第三声响。
煤渣直线向着洞顶上方弹射而去,精准地击中了洞顶正中央的一块巨型钟乳石!
那块倒挂的钟乳石足有成年男人的腰那么粗。
但它常年被下方的地热温泉熏蒸,根部原本就已经酥脆不堪,处于摇摇欲坠的边缘。
煤渣这凑巧的最后一次撞击,终于撞断了它的根部。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在洞顶响起。
赵虎子猛地抬起头。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
他的瞳孔里,只倒映出一块巨大的白色石头,正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来。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块重达百斤的钟乳石,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砸在赵虎子的后脑勺上。
赵虎子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他两眼翻白,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倒在青石板边缘。
他这一倒,怀里的衣襟彻底散开了。
赵虎子这次押解流放犯,身上其实是带了好东西的。
那是他为了防备宁古塔的恶劣环境,花大价钱给自己偷偷准备的保命物资,一直藏在贴身的怀里,连手下都没告诉。
此刻,他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上。
怀里那些用防潮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全被摔了出来。
“哗啦啦。”
一大堆东西顺着他的衣襟滚落而出,整整齐齐地码在了陈长风的小枕头旁边。
一个做工精良的黄铜高级火石匣子。
两个鼓鼓囊囊、封口扎得严严实实的布袋,袋口散开,露出里面雪白细腻的极品青盐。
还有一整条风干得恰到好处、足有五六斤重的极品鹿腿肉。
陈长风只是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小嘴,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那条掉在枕头边的风干鹿肉,把它当成了抱枕,继续呼呼大睡。
巨大的撞击声终于惊醒了洞里的女眷。
大少奶奶江氏猛地坐了起来。
当她看清倒在床边的赵虎子,以及地上那把泛着冷光的匕首时,江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瞬间变得煞白。
“娘!有贼!”
江氏凄厉地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陈长风护在身后。
老太君也被惊醒了。
她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抓起旁边的碎石块,护在江氏身前,盯着地上的赵虎子。
二少奶奶和其他女眷纷纷抄起趁手的石头和木柴,将青石板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是,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江氏壮着胆子探头看了一眼。
赵虎子的后脑勺被砸出了一个大包,整个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他的旁边,还横着那块从天而降的巨大钟乳石。
“这……这是怎么回事?”江氏愣住了。
老太君的目光从赵虎子身上移开,落在了洞顶那个新鲜的断裂口上。
她又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孙子。
陈长风正紧紧抱着那条风干鹿肉,睡得香甜。
老太君的视线终于定格在了枕头边上那一堆散落的物资上。
极品火石。
两大袋纯净的青盐。
还有整块的风干肉。
老太君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在这极寒的流放之地,有火有水能保命,但如果不吃盐,人很快就会浮肿无力,根本活不下去。
光吃雪笋虽然能充饥,但没有肉食补充体力,大人都撑不住,更别提还在长身体的婴儿。
陈家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而现在,这两样比黄金还贵重的东西,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陈长风的枕头边。
还是这个想要来暗杀的官差亲手送上门的。
“活祖宗……”
老太君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她一把丢掉手里的石头,双手合十,对着洞顶连连拜了三拜。
“真是天佑我陈家!这畜生想趁夜来害我孙子,结果被老天爷降下的神石给砸了!不仅没伤到长风一根汗毛,反倒把咱们最缺的精盐和肉给送来了!”
女眷们这才看清地上爆出来的东西。
江氏激动得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她伸手摸了摸那袋雪白的青盐,确认不是做梦后,整个人都软倒在地上。
“盐……真的是盐!还有这么大一块鹿肉!”
二少奶奶冲过去,一脚将赵虎子手边的匕首踢飞,咬牙切齿地骂道:“这恶毒的狗东西,还想暗害咱们少爷。少爷有神明护体,他连身都近不了就遭了天谴!”
整个溶洞里的气氛从极度的惊恐,瞬间转变为难以遏制的狂喜。
有了火源,有了无穷无尽的雪笋,现在连精盐和肉都有了。
陈家人在这绝境中,硬生生地凑齐了活下去的所有底牌!
清晨的光线顺着地洞入口微弱地透了进来。
老太君站直了身体。
她看着昏死在地上的赵虎子,再看着那堆被陈长风当玩具抱着的精盐和肉干,露出冰冷的笑意。
“把这畜生身上的外衣全给我扒了!连双鞋都别给他留!”
老太君的声音掷地有声,透着镇国公府当家主母的狠厉与决绝:“扒光了,顺着地洞给他扔出去!真当我家福星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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