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
作者:杉杉水水字数:2865字
京圈佛子太阴湿,金丝雀不伺候了
杉杉水水

第1章 初遇

徐恬托着酒盘推门进去的时候,VIP包间里正闹得厉害。

水晶吊灯把光线切成碎金,洒在几个二世祖身上。

她们身边各偎着一个浓妆女孩,笑得放浪形骸。

领班陈姐事先打过预防针:“这屋都是祖宗,放下酒就走,别多看一眼。”

徐恬照做。

动作麻利,眼神规矩。

“等等。”

身后有人叫她。

徐恬脚步一顿。

她缓缓转过身,垂下眼,姿态尽可能低微。

可她知道,没用。

天生的狐狸眼,眼尾微红,即使素面朝天,穿着廉价的黑色制服,这张脸也像夜场里最不合时宜的一抹光。

清纯,却媚。

“哟。”

王远推开怀里的姑娘,目光像沾了胶水,黏在她身上

“好货色啊,过来,喝一杯。”

“王少,我只是服务员。”

“在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女?”

王远笑了,露出一口被烟酒浸渍的牙

“喝一杯,一万,不亏吧?”

周围哄笑声四起。

徐恬攥紧托盘,指甲掐进肉里。

疼,能让她保持冷静。

“真的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话音刚落,手腕猛地被一股大力攥住,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拽得踉跄向前。

膝盖狠狠磕在大理石茶几边缘,剧痛瞬间炸开,她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摔进了软皮沙发里。

“装什么?”

王远凑过来,浓烈的酒气喷在她脸上,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粗暴地揉过她的嘴唇

“来这不就是卖的吗?你这张脸,当服务员可惜了。”

“亲我一下,我就放你走。”

恶心。

太恶心了。

徐恬浑身发抖,拼命偏过头。

男人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廓,留下一片湿冷的触感。

她胃里翻江倒海。

“王少!她新来的,不懂事!”

陈姐挤进来想解围。

“新来的才好玩。”

王远看都没看她,直起身随手拿起茶几上一瓶金色的黑桃A,慢悠悠拧开盖子。

徐恬瞳孔一缩。

冰凉的酒液从头顶浇下来。

香槟的甜腻混着刺骨的冷,顺着发丝淌过额头,鼻尖,下巴,然后浸透了她身上那件白色衬衫。

布料变得透明,像一层薄纸,紧紧贴在皮肤上。

卡座里的灯光明晃晃地照着,少女青涩而美好的轮廓,无处可藏。

有人吹口哨,有人举起手机。

“身材真绝!”

“王少会玩!”

震耳欲聋的哄笑声像苍蝇一样嗡鸣。

徐恬僵在原地,酒液还在往下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跪下。”

王远似乎还不过瘾,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给我道个歉,我就让你走。”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像看一只被猫戏弄到半死的老鼠。

等着她跪下。

“差不多得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卡座最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带着看了一出无聊闹剧后的不耐烦。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不多,不少,甚至没什么情绪。

但攥住徐恬下巴的那只手,猛地僵住了。

然后,飞速松开。

起哄声,笑声,口哨声,像被按了暂停键

全部消失。

徐恬顺着声音望过去。

卡座最暗的那个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姿态散漫地靠着沙发,一条长腿随意搭在茶几边。

深蓝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上面挂着一串被盘得油亮的佛珠。

他手里夹着烟,烟雾缭绕中,一张极英俊的脸若隐若现。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但那双眼睛,修长,微挑,像深山古寺里两潭结了薄冰的泉眼。

没有半分佛家的慈悲。

只有一片彻骨的凉薄。

“曜……曜哥……我就是玩玩。”

王远的声音瞬间矮了七分,像被戳破的气球。

秦曜没看他。

叼着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灰,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爹马上要履新了,这个节骨眼上,收敛点。”

就这一句话。

王远瞬间脸色难看,看这身下的徐恬不情愿的说:“知道了。”

站起身拿起衣服就走了。

包间里的人瞬间做鸟兽散,连那几个浓妆女孩都拎着包快步跟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偌大的空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酒液还在顺着徐恬的发梢往下滴。

她狼狈地站在原地,从头到脚都是湿的。

膝盖的伤一抽一抽地疼,被攥过的手腕已经泛了青。

她看着那个靠在阴影里的男人,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混杂着巨大的、无法言说的困惑。

“谢谢您。”

她哑着嗓子开口。

秦曜没说话。

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低头吸了口烟,烟雾从他鼻子里慢慢散出来,把他那张脸衬得更加遥远而不真实。

徐恬识趣地转身。

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一秒都不想。

“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轻飘飘的,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脚步一顿。

“你叫什么?”

“徐恬。”

“你觉得我今天为什么要帮你?”

他问得漫不经心,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徐恬愣了。

她想起王少叫他“曜哥”。

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突然被拨动了一下。

“因为……您认识我吗?”

秦曜挑了挑眉。

这次,他的目光终于真正落在了她身上,带着一丝打量和审视。

“我应该在哪儿认识你?”

徐恬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

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我不知道。”

“就是觉得您的名字很耳熟,请问您是……光曜的曜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凉薄的眼睛里,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满眼是泪。

但她不在乎了。

秦曜看着她眼中突然迸发的光亮,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这种眼神,这种表情,这种拙劣开场白。

想攀高枝的女人,他见过太多。

瞬间,他觉得索然无味。

“还不走?”

他收回目光,语气陡然转冷,像扇过来一记无声的耳光

“等着被下一个王少捡走?”

那点微弱的,刚刚燃起来的希望,被这盆冰水兜头浇灭。

徐恬的脸涨得通红。

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漫过头顶。

原来他帮她,和帮路边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猫没什么区别。

“不会了。”

她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那点可怜的体面。

转身,推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打火机“咔”的一声脆响。

走廊里,徐恬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在地板上。

手腕疼。

膝盖疼。

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翻搅着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

明明只是陌生人,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

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打给夜店里唯一的朋友夏夏。

“夏夏。”

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你认识一个叫‘曜哥’的客人吗?光曜的曜。”

电话那头,夏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爆炸般的激动:

“我的天!秦曜?!恬恬,你别告诉我你碰上他了?”

“你认识他?”

“京圈太子爷秦曜!”

夏夏的声音几乎要尖叫起来

“你不知道?他那个背景,啧,说出来能吓死你。”

“你别看他长得禁欲得要命,玩得比谁都花!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徐恬没说话。

她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包间门,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条细细的金线。

三年前。

十六岁的她,养父肺癌晚期躺在县医院,养母摔断了腿卧床不起。

家里连米都买不起了,化疗一次就要五千块。

她用村委会那台破旧的电脑发起了水滴筹。

附言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敲上去的:“求求好心人救救我爸爸,我可以不读书了,我去打工还钱。”

整整七天,筹了不到三千块。

就在她以为全世界都抛弃了她的时候,一笔二十万的捐款,打进了账户。

她一辈子都记得那个附言。

就一句话。

“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

署名只有一个字。

曜。

徐恬攥紧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猛地站起来,膝盖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

她没管。

她望向那扇紧闭的门,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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