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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陆承泽签了离婚协议。
律师告诉我时,我正在陪我爸做术后复查。
我爸的各项指标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可以回家慢慢养。
听到这个消息,我第一反应不是难过,也不是轻松。
只是觉得,终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离婚协议里,婚内共同财产按照约定分割。
陆承泽替沈知夏母女支付的那些医疗费用,他承诺从自己份额里补足。
单位家属福利核查的事,也由他自己承担后果。
这些原本该让我愤怒的细节,现在都像账本上的数字。
一笔一笔清掉,就不用再回头看。
冷静期那一个月,陆承泽没有再频繁打扰我。
只是偶尔发来几条消息。
【你爸今天复查还好吗?】
【天气降温,记得添衣服。】
【我今天路过花店,看见向日葵,想起你以前说过喜欢。】
我都没有回。
有些关心,如果来得太晚,就不再是关心。
只是迟到的人试图减轻自己的愧疚。
期间,沈知夏没有再出现。
听共同朋友说,陆承泽真的和她断了联系,也把沈家所有信息从自己的系统里删得干干净净。
有人感慨:“他这次是真的悔了。”
我听完,只是笑笑。
他悔不悔,已经跟我没有关系。
民政局那天,天气很好。
我到的时候,陆承泽已经在门口等着。
他穿着很正式,像要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看见我,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见微。”
我点头:“进去吧。”
流程很快。
工作人员核对信息,收回材料,递出离婚证。
红色本子拿在手里,比我想象中轻。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落在台阶上。
陆承泽站在我身后,忽然开口:“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
他声音很低,却很清楚。
“以前在这段婚姻里,我做得太糟糕了。”
“我总觉得你会理解,会忍,会等我处理好所有事。”
“可我忘了,你也是会疼的。”
我回头看他。
这大概是他这三年来,说得最明白的一次。
可惜太晚了。
他眼眶泛红,却努力扯出一点笑。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求你回头。”
“祝你以后生活顺利,也祝叔叔身体健康。”
我平静地说:“谢谢。”
“也祝你以后能分清,谁才是你真正该珍惜的人。”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没有脚步声。
我知道陆承泽还站在那里。
也许他在看我,也许他会难过,也许他真的后悔。
但我没有回头。
回到家后,我登录各个平台,把自己的紧急联系人重新设置了一遍。
第一联系人是妈妈。
第二联系人是爸爸。
律师作为特殊事务联系人。
至于陆承泽的名字,我一个字都没有留下。
保存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我看了很久。
曾经我那么执着于成为他的家属。
执着于让他把我的名字填进系统,填进联系人,填进所有关键位置。
现在我才明白。
真正重要的不是在谁的名单里。
而是当危险来临、委屈发生、人生摇晃时,那个人会不会坚定地站在你身边。
陆承泽曾经把“家属”两个字给了别人三年。
后来他终于把所有栏位都改成了我。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从他的家属名单里删掉的,不只是一个名字。
还有那段反复等待、反复失望的婚姻。
窗外阳光很好。
我把离婚证收进抽屉,换上外套,准备陪爸妈出门散步。
妈妈在门口喊我:“见微,好了吗?”
我笑着应了一声。
“好了。”
这一次,是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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