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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站口旁边有一家咖啡店。

我选了最靠外的位置，方便十五分钟后离开。

陆承泽坐在我对面，手一直攥着那个文件袋。

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我说不用。

陆承泽下意识说：“她不喝咖啡，给她一杯热牛奶。”

我抬眼看他。

他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终于记对了一件事，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服务员走后，他急忙拿出手机。

“见微，我都改了。”

他点开一个个页面给我看。

医院系统的家属信息，保险紧急联系人，物业备用联系人，车险救援联系人，还有他单位的员工家属栏。

每一项都变成了我的名字。

林见微。

他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看，以后不会再出现那种事了。我把沈知夏的联系方式也删了，她妈妈那边我也不会再管。”

“这些年用共同账户给她们垫的费用，我都整理出来了，会全部补回去。”

“还有你爸的复查，以后我来安排。我保证——”

“陆承泽。”

我打断他。

他立刻停住，紧张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他手机上一个地址。

“这是我以前公司的地址。”

他一愣。

我说：“我已经辞职了。”

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分，手忙脚乱地想把地址删掉。

“我不知道，你没告诉我。”

我笑了一下。

“你看，你还是不知道。”

他动作僵住。

热牛奶端上来，白色雾气在我们中间升起。

我没有碰。

“你现在改了所有信息，可是陆承泽，我等的从来不是系统里出现我的名字。”

他喉结滚了滚。

我继续说：“我等的是我爸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你能先想到他真的需要检查。”

“等的是别人把我当外人时，你能告诉他们，我才是你的妻子。”

“等的是沈知夏一次次越界时，你能自己后退一步。”

“不是等到我要走了，你才把我的名字填回去。”

他低着头，眼眶慢慢红了。

“我知道错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算我错了”。

可我心里依旧没有波澜。

我等这句知道错了，等了太久。

久到它终于来的时候，我已经不想要了。

陆承泽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单子。

“我把以前所有错过的东西都补了。你爸的专家号，家属体检卡，保险受益人变更，还有婚房物业登记。我也去单位说明了情况，接受核查。”

“见微，我不是不爱你。”

他声音发颤。

“我只是……我只是以前没意识到这些会伤你这么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不爱更残忍。

他不是不知道我会疼。

只是觉得我会一直忍。

我从包里拿出新的离婚协议，放到桌上。

“签字吧。”

陆承泽盯着那几页纸，手背青筋绷起。

“我不想离婚。”

“那就起诉。”我语气平静，“律师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却没有再觉得心疼。

手机闹钟响起。

十五分钟到了。

我站起身。

“这次你不签。”

“下次见面，就是调解室。”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椅子被碰动的声音。

但陆承泽没有追上来。

我走出咖啡店时，看见爸妈站在不远处等我。

向日葵在我妈怀里开得很好。

我走过去，接过那束花。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