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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港岛的第一个月。

我在一家青年旅舍扎了根。

房间虽小，但少了京市那些理不清的人情和堵在心口的情绪，我反倒睡得比从前踏实。

起初我什么都听不懂。

茶餐厅的阿姐问我吃什么。

我只能用手指戳在菜单上一一示意。

后来我在手机里下了个学白话的APP，每天早晨跟着读。

一个月后，我终于能在茶餐厅说出一句完整的“冻柠茶少甜，唔该”。

阿姐笑着多给了我一包纸巾。

我把自己的高考复习笔记挂在网上。

火爆销量带来的收益足够负担我好几个月的开支。

后来，我在网上当家教。

给一个初三的女孩补数学。

家长很客气。

听说我在港岛，担心我花销大，每个月都要寄不少吃的用的给我。

我拿完快递走在回家的天桥上。

桥下是川流不息的红色的士和叮叮车。

维港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

我忽然觉得这座陌生的城市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开学那天，学长学姐领着新生逛校园。

港大依山而建。

我搬进了宿舍。

从窗外望去能看到主楼砖红色的建筑。

海面蓝得发亮。

船影星星点点地漂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咸的湿的热的，和京市干燥的夏天完全不一样。

我下了楼准备去教学楼报道。

一道熟悉的身影骤然拦住了我的去路。

是陆珂远。

他瘦了很多。

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眼底布满淡淡的青黑。

他就那样定定地望着我，眼神缱绻又酸涩，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才找到这里。

“小纯，”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我在港岛，找了你整整两个月。”

他抬手递来一张银行卡。

还是我当初还的那张。

“以前纪叔叔帮过我们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应该的，你不欠任何人。”

我没想到他会出现。

航大新生开学就要开启严苛的选拔考核。

这关乎到后续的训练资源乃至终身前途。

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轻易缺席这场决定未来的考核。

可他偏偏放下一切，跨越千里来港岛找我。

可这场迟来的奔赴，荒唐又徒劳。

我脸色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我知道你们近期有选拔，你不该来。”

陆珂远往前半步，拦住我想离开的脚步。

他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懊悔。

“我可以补训，可以申请延后考核，前途没你重要。”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急切地解释所有误会。

“志愿填报的事，我不知情，是姜南溪自作主张。

“我从来没想过耽误你的人生，更从来没想过推开你。”

他喉结滚动，眼底泛红。

“我和姜南溪走得近，真的只是想让她替我陪着你。

“我封闭训练以后没时间，我怕你一个人。”

他放低姿态，褪去了所有骄傲。

“小纯，别丢下我，以后我会常来港岛看你。

“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我静静听完他的话，心底没有丝毫动摇。

“不好。”

我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又坚定。

“陆珂远，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衣食无忧，靠自己站稳了脚跟，不用再依附任何人，不用再迁就谁的喜好。

“还有，你不必再找借口。”

我唇角掠过一抹浅淡的冷笑。

“我睡相很好，不打滚，不打呼，不说梦话，从来不会吵到任何人。

“真正隔开我们的，从来不是性格、距离和误会。

“从你明知道我在隔壁房间，却还是开门接纳姜南溪进屋陪你打游戏。

“从你默许她越界，从你优先顾及她的情绪、纵容她的私心开始，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