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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这种掺着别人影子的温柔,更不要这份三个人的羁绊。”
我的话温柔却决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奢望。
陆珂远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
从前那个意气风发、总能稳稳拿捏我的少年,此刻狼狈又卑微。
良久,他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不再纠缠,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随后转身,一步步落寞离开。
我收回目光,转身奔赴我的课堂。
我读了金融专业。
大一课程排得满。
晚上还要赶小组项目。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成了我的固定座位。
对面就是海。
期末拿了奖学金。
钱到账那天,我去吃了一顿正经的烧腊饭,加一份白灼菜心。
暑假,我进了中环一家公司实习。
每天挤早高峰的地铁。
西装套裙和高跟鞋磨得脚后跟起泡。
但站在五十楼的落地窗前看维港的时候,整片海都是我的。
周末,我去麦理浩径徒步。
第二段的浪茄湾有全港最白的沙滩。
海水的颜色从浅碧过渡到深蓝,层次分明得像调色盘。
我坐在山脊上喝水,汗顺着下巴滴进岩缝里。
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远处有人在对面的山径上走。
小小一个点,隔着一整个海湾朝我挥手。
我也挥手回应。
像过去的我和未来的我,隔着时空打了个照面。
算起来,我已经很久没再接到她的视频了。
大概是因为我改变了选择,所以她从源头消失了。
但我知道,她在那边好好生活,我也在这边好好生活。
隔着一整条改写人生的时间线。
两个纪夏纯,各自安好。
时光匆匆,四年过去。
我从港大毕业,最终选择在港岛定居。
念及陆父陆母的真心照拂,逢年过节,我都会准时电话问候两位长辈,寄去节礼。
他们也会回复几句关切的话,问我的学业与生活。
从不曾提及陆珂远,也从未过多打探我的近况。
彼此维持着体面又温和的分寸。
后来我从别人口中零零碎碎地听到姜南溪的消息。
她去了北外,却不甘心落差,在竞赛项目里作假被记过,错失了梦寐以求的出国交换资格。
毕业后进了一家小公司,混得不算差,但据说总是过得不如意。
有人提起她时,语气里总带着点唏嘘。
昔日众人口中的明媚才女,最终活成了最平庸落魄的模样。
我听完没有太多情绪。
年末我因为出国旅游,在港岛机场偶遇了陆珂远。
他身姿挺拔,穿着利落的制服,是航校打磨出的成熟模样。
四目相对的瞬间。
他脚步顿住,眼底涌上复杂的情愫。
有惊喜,有遗憾,也有藏不住的怅然。
他缓步朝我走过来,想要与我叙旧寒暄。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夏纯,登机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我回头,男友提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他是我实习时认识的前辈。
沉稳体贴,事事偏爱我、尊重我。
我轻轻颔首,转头看向陆珂远。
“我该登机了,再见。”
语气平和淡然,无爱无恨,只剩普通故人的分寸。
走出几步之后。
我听见他在身后喊了一声:“小纯。”
我没有回头。
飞机升上云层的时候。
舷窗外忽然出现了一道彩虹。
我想起很多年前,陆珂远说以后开飞机带我去云层上看日出和彩虹。
那时我们坐在高中教室的最后一排。
窗外正值京市的盛夏,蝉鸣铺天盖地。
原来彩虹不需要别人带我看。
自己坐在云层上,它自然会出现。
我靠在椅背上。
云层翻涌,很白很软,像一场不会落下来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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