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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三天，公司楼下来了人。

前台打电话到客户体验部，说有位女士在大厅哭，点名要找我。

我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

热水溅到虎口，烫得我缩了缩手。

林姐看了我一眼。

“需要我陪你下去吗？”

我摇头，又很快点头。

腿有点软。

我不想承认，可听见“女士”两个字时，身体已经先怕了。

电梯到一楼，门刚开，我就听见妈妈的哭声。

她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着手机。

爸爸站在旁边，脸沉着。

顾承泽也来了。

他看见我，往前走了一步。

“安安。”

妈妈冲过来，被保安拦住。

“她就是我女儿！”

“她最近精神不稳定，你们公司不能收她！”

“她是被你们骗来的！”

大厅里有人停下脚步。

前台小姑娘脸色有点白。

我站在电梯口，手指冰凉。

林姐往前一步，挡在我旁边。

“女士，沈安安是成年人，已经正常办理入职。”

妈妈哭得更厉害。

“她以前最听话的！”

“她从来不会这样！”

“都是你们这些公司，把孩子骗得连家都不要了！”

我喉咙堵得发疼。

她说得那么顺。

像我真的只是某天突然疯了。

顾承泽低声劝我。

“安安，别闹得这么难看。”

“阿姨就是担心你。”

“你先跟她回去住几天，工作可以再商量。”

我看着他。

以前他说，等我工作稳定，我们就一起离开家。

现在他站在我妈妈身边，劝我放弃工作。

我忽然想笑。

可是嘴角刚动，眼泪先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

是身体记得太久了。

记得被拽回去，记得挨巴掌，记得所有人围着我说“认个错”。

爸爸终于开口。

“沈安安，你闹够没有？”

“你妈为了你，几天没睡。”

“你现在让外人看我们家笑话，很有本事？”

我攥紧工牌。

边缘硌进掌心。

疼痛让我站稳了一点。

“我没有被拐卖。”

我的声音很哑。

“我自愿入职。”

妈妈像被刺激到，尖声说：“你自愿？你现在知道什么是自愿？”

“你是我生的，我还能害你吗？”

林姐拿出手机。

“女士，你们在公司大厅直播并散布不实言论，公司法务已经保存证据。”

妈妈脸色一僵。

顾承泽皱眉看向我。

“安安，非要这样吗？”

这句话很轻。

我看着他，终于说：

“顾承泽，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的表情空了一瞬。

妈妈还想闹，保安请他们离开。

她被带到门口时，还回头骂我。

“沈安安，你今天不跟我走，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大厅很静。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以为他们会像学校论坛那些人一样，觉得我麻烦，觉得我精神不正常。

可前台小姑娘递给我一张纸。

“你手烫红了。”

我低头，才发现虎口红了一片。

林姐说：“上楼吧，工作还在。”

工作还在。

不是家里那种永远处理不完的活。

是有边界、有下班时间、有同事会提醒我擦药的工作。

回到工位，我坐下很久，手还在抖。

系统弹出新工单。

客户投诉页面打不开。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

备注、分类、流转、回复。

一步一步。

十分钟后，工单处理完成。

系统提示：

【已关闭。】

我看着那两个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有些事，原来真的可以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