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年后,我又回了一次那座城市。
不是为了顾砚则。
只是有些旧物,该彻底处理干净。
公寓还在。
顾砚则没有换锁。
我推门进去时,屋里干净得像时间停在我离开的那晚。
茶几上摆着那条修好的银链。
旁边还有一只丝绒盒。
盒子里,是那枚原本戴在孟听榆手上的订婚戒指。
顾砚则坐在沙发上,像等了很久。
看见我,他慢慢站起来。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说:“来拿最后一点东西。”
他眼底微微一颤。
“你要结婚了?”
我没有否认。
谢逢舟向我求婚那天,没有鲜花堆砌,也没有盛大排场。
他只是在清晨的海边,把一枚木戒指递给我。
那枚戒指是他亲手刻的,内侧有一小片海浪纹。
他说:“不用急着答应。你想戴的时候,再戴。”
我看着那枚戒指,慢慢红了眼。
因为终于有人把选择权交回我手里。
顾砚则低头看见我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眶瞬间红了。
“他对你好么?”
我点头。
“很好。”
“比我好?”
我看着他。
这问题其实没有意义。
可顾砚则像是一定要听一个答案。
于是我看着他,平静地说:“他不会让我冷着。”
只是这一句,顾砚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笑意比哭还难看。
“是。”
“我连这点都没做到。”
屋里安静下来。
许久,他把那条银链递给我。
“这个,你还要吗?”
我接过来,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放回桌上。
“不要了。”
顾砚则手指颤了颤。
我说:“从前的江照眠很珍惜它。可她已经停在过去了。”
“有些东西就算被修好了,也只是看起来完整。”
“裂过的地方会记得疼,人也一样。”
顾砚则眼底猩红。
“照眠,我真的改了。”
“我知道。”
我望着他。
“可顾砚则,我不恨你,不代表我要回到你身边。”
他像是被这句话击溃,久久没有出声。
我转身离开时,他突然叫住我。
“江照眠。”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声音哽咽。
“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我沉默片刻。
最后轻声说:“别看了。”
“你不是最擅长把我当成看不见的人吗?”
身后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我握住门把,推门走出去。
楼下,谢逢舟站在梧桐树下等我。
看见我,他朝我伸出手。
我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很暖。
我曾经以为,爱是用尽力气追赶一个人。
是被冷落后还要低头,是疼到麻木也舍不得放手。
后来才明白。
爱应该是有人知道你怕冷,就先替你披衣。
知道你怕疼,就不拿你的真心开玩笑。
知道你曾在深海里挣扎过,就陪你一点点重新走向潮声。
车子驶离时,我没有再看那栋公寓。
属于顾砚则的那场旧梦,被我留在了身后。
而我的人生,终于驶向了没有他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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