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把她当成了猎物
作者:寻茉字数:2581字

第5章 把她当成了猎物

“穿不得了。”

阿拉塔看她脸色,立马懂了,咧嘴一笑。

“那衣服薄得跟纸似的,南方人穿着舒服,咱这大草原?半夜冻死你!你放心好了,是我亲手给你换的,齐砚佑那小子光在外头挨风冻呢!”

她蹲下洗了洗手,扯了条湿毛巾,轻轻给躺在软榻上的白婉婉擦脸。

“脸上没伤,就是有点青,睡多了都会这样。”

“好多了。”

她退后一步,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

“可你还不能走……”

她走回木几旁,掀开奶桶的盖子,舀了一勺温热的奶茶,轻轻吹了吹。

“得等雪停,等风歇。外面路封了,马都走不出三里。”

白婉婉猛然回过神,一把拽住阿拉塔的衣角。

“阿、阿妈……介绍信呢?我得留在兵团......”

“急啥?”

阿拉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的手指指向那堆叠整齐的衣物和包裹。

“你那些东西,齐砚佑全给你捎回来了。”

阿拉塔催她去看看,她才懵懵懂懂从床上爬下来。

琵琶匣被裹在了厚军大衣里。

介绍信和一堆文件,全塞在防水夹里,连顺序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齐砚佑说,你拿这匣子当命根子。”

阿拉塔往炉里添了一些干牛粪。

“那小子,自然也当宝贝护着。”

“我想……当面谢谢他……”

若不是齐砚佑,这琵琶或许早已散落在风沙里。

话还没有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乱哄哄的狗叫。

阿拉塔掀开帘子往外一瞅。

“哟,打狼队回了。你亲自去谢他吧。”

毡帘掀起的瞬间,一股冷风灌入,吹得炉火剧烈摇曳。

阿拉塔眯起眼睛,望着远处扬起的尘烟,嘴角咧开一笑。

“瞧那架势,今儿收获不小。”

白婉婉放下琵琶。

阿拉塔的长袍对她来说太长,她只得提着下摆,小步朝门口挪。

刚跨出毡门,一股带着青草味的风扑在脸上。

远处,几个蒙古女人蹲在牛羊边挤奶,木桶碰得叮当响,笑声夹着蒙语。

一个红头巾的妇人笑着推了旁边人一把,惹来一阵哄笑。

见有个汉人姑娘出来,她们没躲,反而举着勺子朝她晃了几下,像在挥手问好。

白婉婉愣了一下,随即也轻轻点了点头。

再远一点,孩子们光着脚丫,在草地上奔跑。

可最夺人心魄的,是西边的天。

地平线那头,一队人马正狂奔而来。

那气势,如同千军万马压境。

白婉婉的呼吸一滞。

冲在最前头的,是一匹漆黑的马。

马背上的人是齐砚佑。

今天他没戴帽子,长发被风吹得乱舞,身体贴着马背,腰线紧绷。

他的身后拖着两条一米多长的灰狼。

狼的四肢无力地拖在地上,被马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打狼队回来啦!”

女人们尖叫起来。

白婉婉听不懂她们在喊什么,只能看着那队伍越靠越近。

风依旧吹着,可她的心却像被什么攥住了一样。

那匹黑马,那个人,正朝着她疾驰而来。

齐砚佑身边的人说了什么。

他一听,立刻仰头大笑起来。

齐砚佑正要抬起马鞭,催促胯下黑马冲向不远处的羊圈,扭头回望。

不到五米外,那座低矮整洁的蒙古包前,白婉婉静静地站着。

当她视线撞上齐砚佑那一瞬,瞳孔微微一缩,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走近几步后,她才终于看清眼前这个男人的模样。

皮袍的一边肩头已经彻底滑落,前襟大敞着,露出大片胸膛。

白婉婉心头一紧,脸颊忽地热了起来,慌忙转开视线。

谁知就在这一刹那。

那匹黑马突然昂首嘶鸣一声,猛然朝她直冲过来!

她还未来得及惊呼,甚至来不及后退一步。

那庞大的黑影便已稳稳停在她的面前。

齐砚佑单手紧紧攥着缰绳,稳坐马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袍子太过肥大,袖子垂到了指尖。

这南方来的姑娘,身子骨也太单薄了些?

“喂,齐砚佑!”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嬉笑。

“是不是又跟你家琪琪格躲在角落说悄悄话呢?”

几个年轻小伙围在一旁,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齐砚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有回头回应。

反而猛地一扯缰绳,黑马听话地往前跨出两步。

庞大的身躯横挡在白婉婉与那些嬉闹青年之间。

“我……我有话跟你说。”

白婉婉小声开口。

“过来些,站那么远,怎么听得清?”

齐砚佑一边说着,一边想一把将她拽到近前来。

指尖距离她肩头只剩一寸时,他却突兀地僵住了。

手掌上布满了早已干涸的狼血。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轻啧了一声。

来不及多想,他忽然俯下身子。

左手一圈,竟如扛柴火一般,轻松将白婉婉夹进了臂弯。

她双手本能扶住他手臂,整个人腾空离地。

眨眼间已到了蒙古包的门口,他一手掀帘,另一手毫不迟疑地将她塞了进去。

毛毡门哗啦一声落下。

“等着。”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白婉婉靠在厚实的毛毡门内侧,还未缓过神来。

忽然间,帘子被人从里面猛地掀开,阿拉塔怒气冲冲地探出身子。

“臭小子!别整天跟发情的野狼似的乱扑腾!人家小姑娘是客,不是你猎回来的鹿!别吓着人,看你将来怎么娶媳妇!”

齐砚佑远远听见了,也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半小时之后。

蒙古包里,炉火烧得正旺。

阿拉塔端着一只瓷碗走进来。

她将碗轻轻递到白婉婉手里。

“喝点热的。”

说着,又补了一句。

“我去外头帮着宰羊,你在这儿好好待着。”

这奶茶是用浓茶砖熬出来的,加了奶和盐。

颜色深褐,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不甜,反而咸得有些发涩。

白婉婉捧着碗,低头看着那碗浑浊的液体,一时间怔住了。

冷风猛地从门口灌进来,门帘被掀开一角。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寒颤,手中的碗也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抬眼之间,一个人影弯腰钻进了蒙古包。

是齐砚佑。

他脱去了厚重的皮袍,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坎肩。

脸上刚洗过,水珠还残留在眉骨和颧骨之间。

“咋不喝?”

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碗上,眉头微蹙。

白婉婉怔了一下。

“太烫了,等凉一点再喝。”

“给我。”

话音刚落他已经跨步上前,不容分说地抽走了她手中的碗。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一口气将整碗奶茶灌了下去。

白婉婉呆立原地,眼睛不受控制地盯着他的唇。

“等等,这碗……”

她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想拦。

可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咚的一声把空碗搁在矮桌上。

“说吧,找我啥事?”

她咬了咬唇,结结巴巴地开口。

“齐同志,昨天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恐怕已经……”

他腰身一弯,整个人骤然凑近。

“我叫齐砚佑。”

“那……齐砚佑同志,真谢谢您——”

“嗯?”

他忽地轻笑了一声,嘴角微扬。

“不叫我先生?叫混蛋也行啊。”

齐砚佑看着她这副模样,见她窘得连站都站不稳,终于往后退了几步。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难得缓了下来。

“啥时候走?”

白婉婉根本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走不了。

海城早没她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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