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的肩膀上有鬼
段景行的状态很不对劲。
前一秒还是个羞愤的傲娇总裁,下一秒就变成了狼人。
他周身的紫气在这一刻变得紊乱不堪,夹杂着一丝丝黑色的煞气,像烈日下的沥青。
“滚开!别靠近我!”
他低吼着,双手抱头,痛苦地蹲在地上,指甲深深嵌入泥土里。
晏清欢不但没滚,反而凑得更近了。
她蹲在段景行面前,歪着头,那双桃花眼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段总,你这肩膀上,挺热闹啊。”
段景行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有人不想让你录这个节目,也不想你帅气惹人爱。”
晏清欢伸出手,指尖并没有触碰到段景行的皮肤,而是悬停在他左肩上方三寸的位置。
那里,有一团普通人看不见的湿漉漉的黑气。
黑气中,隐约可见一只青紫色的小手,正死死抓着段景行的斜方肌,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那是一只水鬼的怨念化身。
“难怪你总觉得肩膀沉,半夜还能听到滴水声。”
晏清欢冷笑一声,“这东西趴在你背上,日日夜夜吸你的阳气,还在你耳边吹阴风,你能不暴躁才怪。”
“鬼?”段景行咬牙切齿,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挣扎,“我不信,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都这时候了还嘴硬。”
晏清欢没废话,右手猛地探出,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金光。
“天地合一,万象更新。破!”
她低喝一声,指尖狠狠点在那团黑气之上。
“滋啦~呲啦~”
就像是在滚烫的铜锅上放肉的声音。
空气中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团黑气剧烈扭曲,随后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滴落在地上。
那只青紫色的小手瞬间消散。
“呼……”
段景行只觉得肩膀上一轻。
那种压了他半个月的沉重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耳边那恼人的滴水声也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脑子里那团燃烧的怒火,也被一股清凉的气息浇灭。
他整个人脱力般向后倒去,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衫。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肩膀,又看向面前这个一脸淡然的女人。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离了。
“有人在你房间里动了手脚。”
晏清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只是一种低级的厌胜之术,叫‘湿魂咒’。只要在你床垫下放一包坟头土,再混上死人的头发和尸油,就能招来这种脏东西。”
“目的不是要你的命,而是要让你精神崩溃,日夜不得安宁。”
段景行瞳孔扩张。
能进他房间,还能在他床垫下动手脚的人……
除了打扫卫生的佣人,就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而且,这里的安保级别极高,外人根本进不来。
“是谁?”他声音沙哑。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晏清欢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谁最希望你离开这个节目?谁最了解你的病情?谁……能在你身边安插人手?”
段景行沉默了。
脑海里闪过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段景芷。
他的亲妹妹。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段景行摇头,语气坚定,“景芷虽然任性,但她是我妹妹,我们从小相依为命,她绝对不会害我。”
“呵,妹控。”
晏清欢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怎么一遇到那个绿茶妹妹就智商下线?
那个段景芷身上可是有红光笼罩,早就不是他那个心机的妹妹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段景行肯定不会信,反而会觉得她在挑拨离间。
“信不信随你。”
晏清欢耸耸肩,“反正命是你自己的,下次再被人装进麻袋扔树林里,可别指望我还能恰好路过摸……救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
“等等。”
段景行突然叫住她。
他撑着树干站起来,虽然狼狈,但那股豪门掌权人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今天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就不必了。”晏清欢回头,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最后停留在他紧实的腹肌上,舔了舔嘴唇,“以后我想摸的时候,你别反抗就行。”
段景行:“……”
这个女人,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就没有别的了吗?!
“走了,回别墅。”晏清欢摆摆手,“再不回去,天都要亮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段景行看着前面那个纤细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厌恶吗?
好像没那么厌恶了。
甚至在刚才她出手驱鬼的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好看?
该死!他一定是疯了!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大厅里空无一人,大家都回房休息了。
晏清欢刚想溜回房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向段景行的房间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黑衣保镖,正是段景芷的贴身保镖。
保镖看到段景行平安归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慌,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低下头恭敬地喊道:“大少爷。”
段景行眼神如刀,冷冷地盯着他。
“你怎么在这?”
“大小姐担心您的安全,让我在这里守着。”保镖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守着?”段景行冷笑,“是守着我,还是在等消息?”
保镖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少爷,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
晏清欢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保镖,“把你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看看,你就懂了。”
保镖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捂住口袋。
“什么东西?我没有!”
“没有你捂什么?”
晏清欢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上手。
她动作极快,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口袋里的一包东西就被她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布包,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晏清欢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把湿润的黑土,还缠绕着几根头发。
正是“湿魂咒”的媒介!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晏清欢将布包扔在保镖脸上,“这东西刚从段总床垫下取出来,还没来得及销毁吧?”
保镖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段景行的脸色彻底黑了。
铁证如山。
“谁指使你的?”他声音凛冽。
保镖颤抖着嘴唇,看了一眼楼下段景芷的房间方向,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不说?”段景行点头,“好,很好。看来我是太久没动家法,让你们忘了段家的规矩。”
就在这时,楼下的房门开了。
穿着真丝睡袍的段景芷,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她看到跪在地上的保镖,又看到满身狼藉的段景行,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
“哥!你怎么弄成这样?这家伙惹你生气了?”
她快步走上楼,想要去扶段景行。
段景行侧身避开,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妹妹。
“景芷,这件事,你知道吗?”
他指着地上的那个红布包。
段景芷看了一眼那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嫌恶,随即是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好臭啊!哥,你不会以为这东西是我让他放的吧?”
她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楚楚可怜。
“哥,我是你亲妹妹啊!我怎么会害你?肯定是这个保镖被人收买了!”
“而且,刚刚我一直在处理陈医生的事,根本没时间干别的啊!”
是不是有人想栽赃陷害我!”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瞥向晏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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