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想跟我谈吗

诡异而刺眼。

宛如鲜红的血。

她时而低声呓语，时而傻傻地笑两声。

当意识到这些人要带她走，女人陡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双手胡乱地挥舞。

不许任何人靠近。

“啊啊啊！！”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魔鬼！不要杀死我的孩子！” 女人激烈的反抗，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娃娃，从沙发跌落到地板上。

她浑身绷紧，眼神警惕，拼命往后退，长长的指甲在地板划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的恐惧。

那些一步步靠近的身影，对她而言如同围猎的野兽。

女人惊恐地哭喊，声嘶力竭。

她眼珠子凸得像要从眼眶飞出来。

“魔鬼！都是魔鬼！”

“走开！”

“救命啊！救救我！” 她一遍遍地嘶吼，一声声求救，没换来任何回应。

一名护士在医生的示意下，悄悄绕到她背后。

趁之不备，将一针镇静剂快速推入她的身体。

另一名护士抓住女人不停扭动的身体，轻声安抚：“别怕，困了就睡吧。”

女人疯狂扭动的肩膀，慢慢停止摆动，嘶吼声渐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泪水没入她凌乱的长发。

很快，她眸底蒙上了一层雾气，意识仿佛陷入混沌之海。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女孩单薄的脊背正抵住冰冷的墙壁。

她脸色惨白，眼睛瞪得极大。

看着那些陌生的叔叔阿姨，将女人放到担架上抬起来。

顶部白色的灯光，照在她苍白而凌乱的脸上。

目光空洞，偶尔身体还会无意识地瑟缩。

直到女人被担架一步步抬出家门。

女孩警惕地站起身，慌忙跟上去。

雨还在稀里哗啦往下落，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女孩的头发和衣衫。

她光着脚丫，踩在浑浊的雨水里。

救护车车门重重合上的那一瞬，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哭喊着冲过去。

“妈妈！”

“妈妈——！”

水花在女孩脚下四溅，她拼了命地追着救护车后面奔跑。

“不要带走我妈妈！”

“把妈妈还给我！”

“妈——妈——！！”

可她的哭喊被呼啸的风雨和尖锐的鸣笛淹没。

红蓝交替的车灯在雨幕里往前疾驰，那辆载着母亲的车子越开越快。

女孩瘦弱的身躯踉跄着扑倒在地上，小小的人儿趴在积水里泡着，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渗出鲜红的血丝。

“呜呜呜~不要走！妈妈你回来啊！” 她匍匐在污浊的积水里，艰难地往前爬行，泪水混着雨水顺着小小的脸颊不停往下淌。

任凭她喉咙喊得嘶哑、疼痛，可救护车依旧没有停下。

交替闪烁的红蓝灯光，在雨幕中化为一团斑驳。

鸣笛一声比一声遥远，直到车子的轮廓在茫茫雨雾中越缩越小。

最终消失不见。

那只小手徒劳地朝前伸着，望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单薄的小身板冻得瑟瑟发抖。

世界浸在湿冷的雾气里。

越来越模糊。

画面陡然一转。

幽暗的房间，一条黑色的蛇嘶嘶地吐着信子滑过地面，少年站在阴影之中，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尹煦禾蓦然惊醒，一身薄汗。

她急促地喘息半晌。

更加坚定了心底的想法，她得抓紧捞够钱，接母亲出来，自己也早点搬出去。

一定一定要赶在商扶砚回国前，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尹煦禾坐起身，拿过手机看了眼。

空心男：【没有。】

上面是她昨晚睡前发的【哥哥有女朋友吗？】

呵呵，不愧是渣男。

明明刚劈腿甩了阮柚柠。

还在这跟她装上纯情良家了。

尹煦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晴光扶禾：【好巧，我也没有男朋友哦。】

接下来，看渣男怎么回。

她有的是耐心等待鱼儿上钩。

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尹煦禾再次垂眼盯着手机。

柚子：【宝宝，加上渣男了咩？】

【[猫猫探头].jpg】

晴光扶禾：【加上了，已经上钩。】

柚子：【姐妹！还得是你。】

【给我狠狠杀！[菜刀][菜刀][菜刀]】

尹煦禾看着屏幕上滴着血的几把菜刀，不由打了寒颤。

果然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小白兔狠起来，也能玩死大灰狼。

晴光扶禾：【放心，包的。】

柚子：【爱你[比心]】

早餐时间。

偌大的餐桌，只有温静娴和尹煦禾两个人。

商仲珩也在一周前飞去了深城。

父子俩一个扎根国内周旋人际，一个困在硅谷追赶项目进度。

各自被生意裹挟着，忙得脚不沾地，碰面都要靠预约。

尹煦禾寄住在商家的日子，餐桌时常空置。

很难见到一家人聚齐。

“禾禾，是身体不舒服吗？”温静娴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还是没睡好？”

“没事。”尹煦禾勉强一笑。

她看起来有些萎靡。

温静娴关切地打量着她：“那是心情不好吗？”

“没有。”

温静娴这才彻底放心，她宠溺地笑了一下：“禾禾，学习不要太累哦。”

看着她的笑脸，尹煦禾沉闷的胸口，似乎通畅了许多。

温静娴和母亲是闺蜜。

她母亲精神失常后，父亲便火速和母亲离了婚，把大着肚子的继母娶进门。

那个家没了尹煦禾的容身之处。

温静娴心疼她，将她带回了商家。

“温姨，哥哥确定哪天回了吗？”尹煦禾试探着问。

“还没呢，只说要回来。”温静娴笑着看她一眼，打趣道：“禾禾是想哥哥了吗？”

尹煦禾被她逗得涨红脸，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这话不好接。

她说想，太假了。

她说不想，显得自己很没良心。

温静娴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轻笑一声：“你这孩子还害羞上了，真是不经逗呢。”

尹煦禾叹气。

她有点无力。

饭后，她拿出手机看了眼。

“空心男”还没回复。

发出去的消息，仿佛石沉大海，没有起任何波澜。

没想到渣男还挺难对付。

看来是她低估了渣男的段位。

尹煦禾盯着悄无声息的对话框，拧着眉沉思半晌。

接连发了两条。

【哥哥，为什么不谈恋爱？】

【是想跟我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