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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九天魔帝了,还让我扫茅厕?
鸡汤豆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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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九天魔帝
上一世,李凌死在九天之上。杀他的是仙尊,从背后动的手。
临死之前,他把三百颗金仙的头颅挂在了月牙上,把三大仙王的脑袋摆成一排。
这一世,他睁开眼,站在玄真山的刑罚峰上。
罪名四十九条。第一条是,他吃了许师兄用来传信的信鸽。
“李凌,你知不知罪!”
松柏连绵,峰顶直插云里。一群青衣弟子围在刑罚峰的堂口,人头攒动。
站在最中间的少年穿着灰衣,十六岁,背挺得很直。
他叫李凌。
两个月前,他还是玄真山最杰出的年轻弟子。三年修到灵武境界,真武堂堂主亲自给他嘉过奖。
两个月前的那一次闭关之后,他成了一个凡人。
“李凌,你究竟知不知罪!”
刑罚堂堂主鹤立松满脸凶相。他每发一次怒,就代表有人要遭殃。
李凌没答。他在感受这具身体。
奇经八脉,废了七条。剩下那一条,也堵得像一截枯木。丹田空着,像一口见了底的井。
那味七邪草,把这个十六岁少年的天赋烧得干干净净。
烧得好。
李凌在心里说了一句。别人眼里的灭顶之灾,在他这里,是天大的好事。
这具身体原本是紫阳体。武者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是他三年修到灵武境界的根子。
可紫阳体对魔修来说,是枷锁。
前世他带着这副身子上路,越往上修,越是力不从心。等他明白过来,人已经站在魔帝的位置上,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这一世,废得正好。从零开始。
“我何罪之有?”
李凌开口了。五个字,声音不大,整个刑罚峰却静了一瞬。
鹤立松的脸色沉了下去。站在一旁的康逊立刻翻开卷轴。
“本月初四,许师兄用来传信的信鸽,被捉去吃了。”
“本月十一,三长老刚出炉的丹药不翼而飞,后来在狗窝里发现了残渣!”
“本月廿六,六指祖师的雕像,被人掰去了一根手指!”
“还有三天前!山上的大黄狗因为吃了丹药,差点修成妖!”
康逊一条一条往下念。念了整整一炷香。
四十九条。围观的弟子听得直咂舌。
“以前李凌师弟在咱们玄真山,可是最杰出的年轻弟子啊。”
“是啊,三年就到灵武境界,还受过真武堂堂主的嘉奖。”
“可惜了。上次闭关走火入魔,一身修为尽废,脑子好像也出了毛病。”
“我听人说,他这几天每到子时,就一个人坐在真武堂的山崖边上。”
“坐在那儿干什么?”
“谁知道呢,怕是傻了吧。”
这些话,李凌都听见了。他没回头。
前世这个时候,他听见了同样的话。那时候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恨不得把这群人一个个撕了。
现在他只是觉得,有点吵。康逊念完了,合上卷轴,退到一边。
鹤立松抬起干枯的手掌,指着李凌。
“李凌,你可知罪!”
语气里已经带了不耐烦。上一回他不耐烦的时候,是直接打断了一个弟子的腿。
所有人都以为李凌会认罪。毕竟他现在是个凡人。毕竟刑罚堂的板子,打在身上是真疼。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李凌说。
“大胆!”
康逊像被踩了尾巴,一步蹿上来。
“鹤堂主,这李凌实在是不知悔改!不如罚他清扫茅厕一个月,也好磨磨他的性子!”
李凌看着他。康逊。
前世,这个人在他晋升灵武境界的那天,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腿,说想认他做兄弟。
李凌当时心软,把他扶了起来。
现在李凌落难,第一个上来拱火的,也是他。
“清扫茅厕。”李凌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康师兄,我落难第一天,你就这么急着踩一脚?”
“你一个废人,踩你怎么了!”
“好。”
李凌点点头。
“那我问你一件事。”
“两个月前我闭关,丹炉里那味七邪草,是谁放的?”
峰顶一下安静了。康逊的脸,在那一瞬间白了一下。很快,快得像错觉。
“你、你胡说什么!七邪草是什么东西,我听都没听过!”
“你没听过。”李凌看着他,“那你抖什么?”
康逊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
“够了!”
鹤立松一拍扶手。
“李凌,你顽劣不堪,忤逆师长,如今还敢当众诬陷掌门亲传弟子!”
“诬陷。”
李凌笑了一下。
“鹤堂主,我问你一句实话。”
“你说,你们会为了我这个废人,去查张修年么?”
“放肆!”
鹤立松腾地站起来。
“张师侄是何等人物!连长宁府的知府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他的名字!”
四周炸了。
“李凌真是疯了,他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是张师兄的对手啊。”
“张师兄怎么会害他?”
“恬不知耻!”
“早该把他赶出去了。”
没有一个人信他。李凌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前世,他也在这里说过同样的话。说完之后,他被罚去下峰做了一年的杂奴。那一年他每天劈柴挑水,一边干活一边想,总有一天要讨回来。
后来他没能讨回来。
他在下峰待了一年,修为全无,被所有人踩在脚下。三十岁那年,李家败落,父母相继死去,他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再后来,是一个路过的魔尊,看他眼里的恨意太重,把他带上了九天。
他用了八百年,从一个人间的乞丐,修成九天魔帝。
八百年。
他还是没能救回那个,在他最穷的时候替他挡了一刀的人。
“李凌顽劣不堪,忤逆师长,罚其在下峰做杂奴一年,不许修炼!”
鹤立松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惨了惨了,这下李凌是真完了。”
“一年不许修炼,还不许领丹药,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他活该。谁让他以前那么厉害,也让天才尝尝做奴仆的滋味。”
“哈哈哈,上回我让他帮我打架他不去,这下有机会收拾他了。”
声音一层一层压过来。李凌站着,没动。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说完了吗?”
鹤立松一愣。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说完了吗。”
李凌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说完了,我走了。”
他转身就往山下走。
“站住!”鹤立松在后面吼,“我让你走了吗!”
李凌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
“今日起,我退出玄真山。”
什么?
满场哗然。退出玄真山?
这可是玄真山。长宁府方圆三千里最大的门派,多少人打破脑袋想挤进来。哪怕在这里当个扫地的仆人,出了山门都能高人一等。
他说退就退?
“李凌,你说什么!”
鹤立松的声音都劈了。
“我说。”
李凌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区区玄真山,我退了。”
那一眼很平。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恨。
像是在看一件很旧的东西。
鹤立松活了大半辈子,审过无数弟子。他见过哭的,见过跪的,见过磕头磕出血的。
他从没见过有人在刑罚峰上,用这种眼神看人。
那种眼神,只有四个字能形容。
睥睨万物。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十六岁少年,站在刑罚峰上,睥睨万物。
李凌下山了。青衣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拦,也没人说得清为什么不拦。
鹤立松站在原地,气得手抖。康逊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有藏不住的笑。
“堂主,退了好,退了好啊。这下张师兄就能高枕无忧了。”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突然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来。
“一年之内,我必灭玄真山。”
是李凌的声音。可李凌已经走到了半山腰,隔着几百丈。
“这是……传声符?”
康逊脸色一变。
“他疯了!传声符这么金贵的东西,他居然用来传这种话!”
传声符,玄真山弟子一年才有一张。只有在性命攸关的时候才舍得用。
李凌用它,说了一句灭门的话。
山道上,松影很深。一个人站在那里,青衫,负手。
张修年。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李凌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个人隔着一丈远。
“李师弟。”张修年笑了笑,“脾气还是这么大。”
李凌看着他。前世,他花了十四年,才知道那味七邪草是谁放进丹炉的。
这一世,他七天就知道了。
“张师兄。”
李凌开口,声音很轻。
“一年之后,我第一个杀你。”
张修年的笑,僵在了脸上。李凌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出十几步,风把他的声音送回来。
“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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