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哭声唤来暖阳
作者:黑胡椒报字数:3086字
流放极寒北境,奶娃带全家享福!
黑胡椒报

第1章 哭声唤来暖阳

宁古塔的风,能把活人的骨头缝都吹出冰渣子。

时值傍晚,天空黑沉沉的。

第一场致命的暴雪,眼看就要砸下来。

四面漏风的破烂大帐里,挤着十几个衣衫单薄的女人。

“嘶——”

大少奶奶江氏紧紧抱着肩膀,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已经冻成了骇人的紫青色。

她绝望地看了一眼大帐顶端那个撕裂的大口子,风正夹着雪粒疯狂往里灌。

“娘……这风太邪了。”江氏声音打着颤,眼眶通红,“镇国公府满门男丁战死,就剩咱们这些活寡妇被流放到这极寒之地。今晚这白毛风一刮,咱们……”

“闭嘴!”

一声虚弱却极具威严的厉喝打断了她。

大帐最深处,老太君头发花白,眼窝深陷。

她咬着牙,将自己身上仅剩的一件破棉袄扯开,毫不犹豫地将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裹了进去。

那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男婴。

陈长风。

镇国公府陈家,唯一的男丁,最后的一根独苗。

老太君整个人缩成一团,用自己干瘪的身体挡在风口,护着怀里的孙子。

冰霜已经爬上了她的眉毛,连睫毛都结了冰。

“老天爷瞎了眼,昏君听信谗言害我陈家!”老太君声音嘶哑,却透着股疯魔般的狠劲,“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动长风一根汗毛!拿我的命填,也要给这孩子捂出一丝热乎气!”

周围的女眷们闻言,纷纷抹着眼泪,不顾一切地围拢过来。

二少奶奶、三少奶奶、还有几个未出阁的堂姐妹,全都用自己的身体在外围结成了一道人墙,试图替老太君和陈长风挡住那透骨的寒风。

她们把所有的温情和活下去的希望,全压在了这个连眼都还没睁开的婴儿身上。

而大帐外十步远的地方,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团篝火烧得正旺。

领头押解的官差赵虎子,身上裹着厚实的羊皮袄,手里拎着个酒囊,正大口撕扯着烤得半熟的野兔腿。

油脂滴在火堆里,嗞嗞作响。

“头儿,这天眼看就要下暴雪了。”一个手下凑过来,搓着手,眼神阴狠地瞥向那顶摇摇欲坠的破帐篷,“上头交代了,陈家这些人最好死在路上。今晚这白毛风一刮,里头那些娇滴滴的娘们儿,还有那个还在吃奶的小杂种,铁定冻成硬邦邦的冰棍!”

赵虎子灌了一口烈酒,满脸横肉挤出一个残忍的冷笑。

“急什么?”他吐出一块骨头,阴恻恻地说道,“相爷有令,要让陈家受尽折磨而死。让她们在这冰天雪地里慢慢熬,看着希望一点点断绝,那才叫痛快!”

赵虎子站起身,故意扯着嗓子冲破帐篷那边大喊:“陈家老太君!别硬撑啦!明早天一亮,老子亲自带人来给你们收尸!随便挖个雪坑一埋,也算对得起你们镇国公府的威名了!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混杂在呼啸的狂风中,刺得陈家女眷耳朵生疼。

大帐内,女眷们气得浑身发抖,却连骂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度还在疯狂下降。

老太君即便用身体护着,怀里的襁褓也逐渐失去了温度。

就在这时,襁褓里的陈长风动了。

作为一个婴儿,陈长风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朝堂争斗、家族血仇的概念。

他不知道外面那个满脸横肉的官差在笑什么,更不知道什么是死亡。

他只知道一件事。

太冷了。

真的好冷。

小脚丫冻得冰凉,很不舒服。

于是,陈长风瘪了瘪嘴。

“哇——”

一声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声,猛地从单薄的襁褓中传出。

这哭声充满了委屈,穿透了破败的大帐,直冲天际。

就在陈长风发出这第一声啼哭的瞬间。

天地间,突然诡异地安静了。

那肆虐的白毛风,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飞舞的雪粒,陡然悬停在半空。

“轰隆——”

天顶上,那层厚重、足以让人绝望的黑色乌云,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一道刺目的金光,硬生生将满天的乌云撕开了一条万丈长的大裂缝!

那不是普通的阳光。

那是一道纯粹、灼热、带着无限生机与暖意的金色光柱!

光柱从天而降,正正好好地砸在陈家的破旧大帐之上。

光芒瞬间扩散,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

奇迹降临了。

十丈之外,依旧是昏暗的极夜前夕,寒气逼人。

十丈之内,竟已暖意融融!

空气中那股刺骨的生冷被瞬间抽空。

地面上厚厚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消融,化作潺潺的水流。

被冻得梆硬的泥土迅速变软,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春天翻土时的泥土清香。

大帐内。

老太君还保持着护住孙子的姿势,整个人却彻底僵住了。

她呆呆地抬起头。

阳光顺着大帐顶端的破洞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暖洋洋的,驱散了骨子里所有的寒意。

结在她眉毛和睫毛上的冰霜,瞬间化成了水珠。

“这……这是……”老太君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珠子瞪得死大。

周围的江氏和其他女眷也都傻了。

前一秒还冷得牙齿打架,这一刻,她们竟然觉得身上那单薄的衣服都有些热了!

襁褓里。

陈长风感觉到周围突然变得暖烘烘的。

原本冻得发紧的小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他不觉得委屈了,哭声戛然而止。

小家伙睁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从帐篷顶漏下来的阳光,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在半空中乱抓了一把,嘴里吐出一个口水泡泡。

“咯咯咯……”

清脆纯真的笑声,在大帐内回荡开来。

老太君低头看着怀里面色红润、咯咯直笑的孙子,再看看外面那道不可思议的冲天光柱。

这一刻,这位历经沧桑的老妇人眼眶彻底红了。

她猛地抱紧孙子,老泪纵横,连声音都在疯狂哆嗦:

“祖宗显灵……这是列祖列宗在保佑我陈家啊!”

老太君激动得面色潮红,猛地转头看向大帐外,眼神中满是狂热与希望:“长风不哭,这贼老天就不敢下雪!我陈家的种不是罪人!他是老天爷派来救我们的福星!是活祖宗!”

女眷们瞬间沸腾了。

江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陈长风连连磕头,喜极而泣:“天不绝我陈家!天不绝我陈家啊!”

二少奶奶更是激动得一把抹掉眼泪,凑上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陈长风的小手:“少爷笑了!少爷冲着我笑了!他一哭太阳就出来了,咱们少爷是神仙下凡啊!”

整个大帐内,绝望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和对陈长风近乎疯狂的溺爱。

只要这孩子还在,哪怕流放天涯海角,她们也觉得未来可期。

而大帐外,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赵虎子正举着酒囊准备再灌一口。

光柱砸下来的时候,刺目的金光差点晃瞎了他的狗眼。

他眼睁睁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五步远的地面上,一条清晰的界线被划了出来。

界线那边,积雪融化,春意盎然;界线这边,冷风依然刮得脸生疼。

“啪嗒!”

赵虎子手里的酒囊掉在冰面上,砸得粉碎。

他惊得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偏偏他坐的地方正好在界线边缘,融化的雪水汇聚成一个冰水坑。

冰冷刺骨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裆。

“头儿!头儿你没事吧!”

几个手下吓得魂飞魄散,有人甚至当场跪在地上冲着那道光柱疯狂磕头:“山神发怒了!山神爷饶命啊!”

赵虎子坐在冰水里,浑身打着摆子。

他盯着陈家那顶破大帐,听着里面传来的婴儿咯咯笑声,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

刚刚还要冻死人的白毛风,怎么这小崽子一哭,天就晴了?

!

赵虎子咽了口唾沫,强撑着从泥水里爬起来。

下半身湿透的裤子被风一吹,瞬间结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壳子,冻得他直哆嗦。

此时,太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

那道奇异的光柱也随之消散。

虽然陈家营地方圆十丈的地面还是暖和的,但周围的风声又开始隐隐呼啸起来。

赵虎子冻得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下那帮吓破胆的废物,再看看陈家那顶虽然破旧、但明显处在温暖地带的大帐。

极度的寒冷和难以遏制的贪婪,瞬间压过了他心中的恐惧。

管他娘的什么邪门天象!

老子现在要冻死了!

赵虎子恶向胆边生,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满脸狰狞地大步朝着陈家的破帐篷冲了过去。

他一把掀开大帐的帘子,刀尖指着里面满脸错愕的女眷,恶狠狠地咆哮道:

“天晴了又怎样!你们这群下贱的流放犯,配住这么暖和的地方吗?”

赵虎子一脚踹翻帐篷门口的一个破木盆,眼神凶狠:

“都给老子滚出去!这唯一的破帐篷,老子征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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